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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瑞迪- 一个作家的酒品 散文-博风雅颂

翁瑞迪| 一个作家的酒品 散文-博风雅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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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识他,是在坝上草原最美丽的季节里举办的那次小说创作会上。现任中国作协主席铁凝、《中国作家》副主编杨志广、军旅评论家丁临一等著名作家参加了那次创作会。那时候的铁凝还是一位二十多岁的、见到比她年龄大的就口称“老师”的漂亮小女子。蓝天白云下,草原异常地辽阔,我们走在草原上,一位身材瘦高而颀长的小伙子走进开着黄色的金莲花、红色的山丹丹花的绿草丛中,放声高唱“蓝蓝的天上白云飘,白云下面马儿跑”,蕴藉而清亮的男声随风荡出很远,将我们羡慕美女作家铁凝的目光,情不自禁地勾引到了歌者身上。
从此,我认识了一位生长在尚义大青山麓坝上草原的作家——樊殿武。
樊殿武的小说,是那种读了感染眼睛感染心灵感染灵魂的东西。你会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感叹:这小子,咋就鼓捣出这样既隽永又悲怆、让人又哭又笑的“害人”的东西来?就连杨志广看了他那篇《秋雪》,心情也都一整天好不起来。
我也是弄小说的,从初与殿武草原相遇直到如今,是文友也是酒友,那种他喝酒我看的酒友。我俩见面,我总想跟他扯扯小说,向他讨点写小说的“诀窍”,可这小子不是三言两语敷衍一阵,就是轻轻地岔开话题,见面首当其冲就是操着浓厚的尚义本土口音连连喊着:“喝烧酒,喝烧酒!”他喝烧酒不醉不休,醉了就眯缝着小眼睛,眼泪汪汪。这时候,我就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他童年的艰难和对世事的感伤,以及他对大青山、对坝上草原的眷恋,对文学小说创作的固守和执着。每当这种时候,不知道说什么的我,难免就在心中慨叹:这家伙,这情怀,真正一个作家的料!他妈的,他也是真正的酒家!
樊殿武的酒喝得十分了得!酒量可大可小深不可测,而且专喝六十度上下的烈性烧酒。只要他来家,我就得把度数最高的烧酒拿出来——这是专给他准备的“特供”。
这家伙喝出了许多酒故事:为了招待远道的朋友,他能半夜跑下山,敲开乡村小卖部的门买酒;喝酒喝得眼底出血,却唯恐怠慢了朋友,还喝;酩酊大醉一夜,第二天早晨吃早点时,他手里又拎着酒瓶子,还振振有词地说“勾一勾”。他喝酒喝得突发奇想,特地请篆刻高手刻了一方“对酒当歌”的酒印章,他的人生离不开文学和烧酒。
我着实地为他感动过一把。那年,我们一伙写小说的朋友在张家口请他喝酒,他来“赴酒”前就请了一位“代驾”的女士,酒喝起来,越喝越多,越喝越能喝,越喝越弄不住,那位女司机竟然忍不住直接去夺他手中的烧酒瓶子。夺不下来,哪里能夺得下来呢,女士负气起身跑了。我追出去在饭店大堂里拽住了女士衣襟,想把她拉回来,可是拉不住,女士跑到外边上了车,就要开车走。我急忙请求她“再待五分钟,再待五分钟”,然后跑进饭店雅间,强行让人们将他架到外边的车上。车发动时,我嘱咐醺醺醉的他:“你别说话啊,你跟着她走,她拉你到哪里,你就到哪里。”他总算歪扭着脑袋,带着一脸的意犹未尽爬进车里。
喝烈性烧酒的作家樊殿武,喝酒喝出来的是故事,我这个不喝酒的小说玩家,喝酒喝出来的却是“事故”。那年,我应邀到尚义察汗淖尔度假村开小说创作笔会,上顿下顿喝了一个整天酒,嘴说不喝不喝的我,也禁不住他的激烈鼓动,着实喝了不少酒。晚上篝火晚会烤全羊喝啤酒,我端着啤酒杯逢人就碰,碰了后就是仰脖喝干,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。篝火晚会后,我们又把烤全羊和烧酒拿进蒙古包里接着喝。喝着喝着,我就觉得脑袋空白了,一阵阵昏迷,自知可能要“不好”,我在昏迷过去的瞬间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:“今天要是出了事,跟各位没有任何关系……”然后就一头栽倒了。后来,我写小说的朋友总拿我那天酒醉说过的话取乐,说我喝酒差点喝死,还留了遗嘱。
我经常琢磨:那天咋喝了那么多呢?是对作家樊殿武的最彻底的信赖,是来到了殿武家乡后身心极度的放松,那种就像蔚蓝天空上没有一丝丝云彩的清爽,和酒后人在云里雾里的感觉,此生就只能领略那一次了。是的,不会再有。
樊殿武喝酒,喝的是人品,南来的北往的从大青山麓走过的远方友人,只要跟殿武碰过一次杯,都会深深地记住这个人,这是值得你一辈子记住的人。你通过他,也记住了苍茫的阴山余脉大青山,记住了内蒙古高原南缘人杰地灵的尚义县。
这次“京津冀作家走进尚义”采风活动圆满结束,临行时,你看吧,在大巴车门口,樊殿武手里端着酒杯,又在给作家朋友送行。这时,我不敢上前看他的眼睛,我知道他的单眼皮小眼睛里又是眼泪汪汪,那里边是深沉的爱,对友人,对土地,对青山,对草原……
作家的酒品,作家的爱,感动着我们,我们会把他的爱,带到比远方更远的地方。
作者
吴志达
吴志达,毕业于河北大学中文系,媒体记者、编辑。著有长篇小说《边塞狼烟》《昨日入城市》及小说集《葵花长在高处》等,约150余万字。
责任编辑:疏勒河的红柳、雨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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